嘯狼的手術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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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蔡立慧當選中央研究院士及波蘭醫科事件——談醫生的適才適所

近來,有兩則社會新聞深深地觸動嘯狼:一則是9月蔡立慧博士靠著阿茲海默症的研究,成為今年中研院院士選舉中,最高票與最年輕的女院士;另一則是最近引起社會大眾討論波蘭醫學生回臺灣當醫師事件

人生關鍵的交叉路

時序拉回30年前,從嘯狼還是高中生的那個年代說起……

 

在那個年代,聯考競爭激烈,全臺灣十幾萬考生的佼佼者,拼了命只想擠進那僅有六、七間醫學院總人數不及千名的醫學系名額。在那幾年,和嘯狼一同坐在丙組的考場內受聯考煎熬的,還包括現在的蔡立慧。

 

30年後,嘯狼和當時的醫學系勝出者,今日都變成窩在門診或開刀房、為了計較健保的點數或醫院的業績抽成而奮戰的醫師;但反觀當年聯考成績或許充滿挫折、只有考上中興獸醫系的蔡立慧,卻在出國進修專注基礎科學研究下,走出她卓越的人生道路。

 

下醫醫病,中醫醫人,上醫醫國

「下醫醫病,中醫醫人,上醫醫國」是每個醫師都知追求的一個理想,只是當年一等一的優等生,前仆後繼地投入醫療產業,充其量也只落得成為「下醫」或「中醫」,能夠到達「上醫」層次的人可說難之又難。

 

但反觀以往與我們站在不同起跑點的蔡博士,以分子生物學角度切入阿茲海默症的研究,對於失智相關神經傳導物質的研究震驚世界,我相信她的研究一旦成功,不僅造福全世界千千萬萬的阿茲海默症患者,足以成為我們眼裡的「上醫」,她還很可能獲得諾貝爾獎呢。

 

這個事件,觸發我思考到底當醫師需要怎樣的資質?

 

其實,醫生這一行並不需要最頂尖的人才,因為醫療是一個很古老的產業,有種種的限制與規矩,醫療的作為是靠經驗的累積世代傳承。所以醫學院的學生是很努力的在記憶學習前人治療的經驗和成果,畢業進入醫療體系後,也是運用前輩或自己累積的經驗醫病、醫人,尤其做基層醫療工作的醫師並不需要特別的研究創新。在此情況下,坦白說中上資質的人就足以勝任醫生的工作,並不需要資賦優異。

 

但數十年來,臺灣最優異最頂尖的高中生都投入了醫學系,我不敢評論這個現象的是非,至少這讓臺灣醫療品質相當一致,這是值得稱頌的,不過,若是將這些一等一的菁英學生導入其他的產業,或是學術研究,會不會更好?

 

醫生,QUALIFY就好

也因此,我對於近來引起社會關注和討論的波蘭醫科事件,持有不同的角度看法。

 

由於波蘭屬於歐盟,是臺灣醫師法認同的不用學歷認證,就能直接參加醫師國考的地區,所以這幾年臺灣到波蘭念醫科的學生倍數成長,而這些在台灣成績低落不能學醫的學生,經過波蘭醫學院教育後,卻都轉回台灣各大醫院當起住院醫師,這讓很多人憂心忡忡,擔心未來臺灣的醫療品質下降……

 

如同我前面討論蔡立慧事所談到的,當醫師,並不一定要有超高學歷與頂尖智慧,也因此,我並不擔心一些來自波蘭、或馬尼拉等非「正牌」醫學院的醫師,會降低臺灣醫療品質的問題,而是只要他們醫學院教育水準經過客觀評定、並且他們都通過了我們的國家專科醫師考試,他們就是合格的醫師。

 

所以,只要政府做好把關的工作:認清雖同屬歐盟,但英、法、德的醫學教育與品質跟波蘭就是不一樣,因此,要思考的是修改醫師法中九大區域(美國、日本、歐洲、加拿大、南非、澳洲、紐西蘭、新加坡及香港)這類模糊的說法,而是改成以大學為認證單位,在一定水準以上的醫學院畢業者,才可以直接跳過學歷認證。更重要的則是對即將執業的專科醫師考試,不能鬆綁!不管你是那個地方、那個學校畢業的學生,只要能夠通過專科考試,就夠符合當醫生的標準,就夠QUALIFY

 

畢竟,在現行臺灣的醫院裡嚴重欠缺住院醫師,此外,各鄉鎮地區的基層醫療的醫師亦不足,如果這些已經國外醫學教育訓練的準醫師,或者後來他們通過國家考試成為正式專科醫師,就能夠補上這些缺額,對我們社會來說是一項福祉,又何必要擔心醫師是從那個地區學校畢業的呢?

 

衷心期待下一個蔡立慧出現

我們這輩的醫生,人生幾乎算是定型了,這些當年聯考裡一等一的頂尖人,如今除了守著診間,不然就是在行政工作間奔波忙碌,與當年的豪情壯志漸行漸遠,對於未來,還真是有「拔劍四顧心茫然」的感覺。

 

回顧這段人生,嘯狼深切地希望新世代的優秀年輕人,要把眼光拉得更遠,更寬廣自信地走出自己的生命理想,除了學醫,是不是還有更能讓你燃燒熱情和發揮才智的領域,就像30年前,也有很多佼佼者選擇往台清交的電子、電機系發展,看得見的,他們為今日台灣乃至全世界創造出繁榮的IT產業;或是學習蔡立慧院士,選擇沉默的學術研究,她每天工作12小時,持續14年依舊衝勁十足,只為突破研究不治的阿茲海默症。

 

自認只有中上資質的我,而今只能以做好「中醫」為自己人生重要目標,但我打從心裡尊敬這些走出自己不一樣人生道路的先行者,更期待臺灣未來有更多的蔡立慧出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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